一堂打開學生思維的文言文課！〈五人墓碑記〉教學流程

藉由文言文，刺激學生思考貫通古今的人性

對於大多數的現代學生而言，閱讀文言文猶如酷刑，然而，學習文言文的目的，並不在「讀懂文言文」，事實上，讀懂文言文只是進行高階思考的第一步。借陳茻老師在「文言文解讀術」課程裡所說，學習文言文的重點在於，藉由文言文這個材料，刺激學生思考歷史的、文化的問題，並進一步建構學生解讀史料與文化的能力。

在文言課文篇數爭執不休的餘波中，我所任教的學校在113學年度第二學期開始，力推《古文觀止》的教學，除了希望藉此培養學生文言文語感、感受文學之美外，更重要的是從文本內容觸發多元思考，尤其從文本中所解讀到的政治、社會現象，竟能跨時跨域，與現代時空貼合，方知文章中所記載的，不只是單純的歷史與心境，更是貫通古今的普遍人性。

在開學後的六週裡，我抽出時間和學生談〈賣柑者言〉，引導他們思考「我們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掌握權力的官員／公職人員」，再連結自由、民主、法治的重要性。而在〈徐文長傳〉中，我引導學生思考「性格是否決定命運」，並進一步討論，職場上所謂的「遇」與「不遇」，只是觀點切面之差。

〈五人墓碑記〉教學流程分享

二二八和平紀念日過後不久的一個微雨午後，由於讀到張溥所作〈五人墓碑記〉第一段中，「至於今，郡之賢士大夫請於當道，即除魏閹廢祠之址以葬之」一句而有所觸動，恍惚中，有種「轉型正義」的味道，我因此篤定選擇本篇作為教學文本，由此，針對七年級、八年級兩班學生的〈五人墓碑記〉教學流程，汩汩流成：

1. 關於〈五人墓碑記〉

明代文學家張溥的〈五人墓碑記〉一文中，記錄了明末天啓年間，吳縣五個縣民為了大義而從容就死的舊事，他們的壯烈犧牲，於小我而言為身死，但於大我，卻使政治、社會局勢有所變化，魏忠賢一黨自此事後漸有收斂，直至崇禎帝即位，魏忠賢伏法，方由吳地士大夫為五人義舉正名，張溥並為五人之墓碑作記。

2. 學生的理解歷程

(1) 課前預習之初遇〈五人墓碑記〉：

進入課堂前的預習是重要的，只有當學生帶著對文本的初步理解進入課堂，才有深入討論的可能，因此，預習任務的佈置便瞄準在熟讀文本上。

要達成這個目標，學生必須挑戰在四分鐘內完成〈五人墓碑記〉的全篇朗讀，並將自己對文章的理解作成預習筆記，再針對文章內容提出問題。

在預習筆記的部分，我提供 ORID、KWL、六何法、閱讀四問、綜合聯想、心智圖等策略，讓學生參考。

（延伸閱讀｜閱讀全攻略：ORID、六何法、KWLQ閱讀策略解析）

(2) 進入課堂之帶著理解交流：

當學生帶著各自的理解進入課堂，就塑造了一間充滿多元觀點的教室。

當學生根據筆記內容進行交流，他們確認了彼此對於文章的理解，並進一步解決疑難，而針對個人提問的討論，例如「為什麼皇帝會容許閹黨亂政」、「其他地區的百姓對於吳縣發生的事件有什麼反應」、「如果你是那五人，你會選擇站出來嗎」等，則開啟更多探究的可能。

接著，學生繼續維持小組合作模式，從「身份地位」、「面對大閹之亂的反應」、「面對罪刑的反應」、「作者評價」四個方面，尋找文本中的線索，比較「五人」與「縉紳、高爵顯位者」的差別，整合出「五人 v. s. 縉紳、高爵顯位者」表格中的訊息，並為表格作出結論（如下圖）。

圖片提供：張琳

3. 思索的果實

在完成了上述針對理解文本所進行的學習活動後，學生須從下列三道題目中，擇一書寫一百字回應，並進行交流：

1. 為公平正義而犧牲，是值得的嗎？這是基於理性而做出的抉擇嗎？
2. 記住那些為了公義之舉而犧牲的人，為什麼是重要的？
3. 你寧願唯唯諾諾的活著，還是轟轟烈烈的死亡？

整合學生對三道題目的回應，選答第一題和第三題的學生，都能夠完整呈現不同立場的意見。有觀點認為應珍惜生命，犧牲未必偉大；但也有學生認為，以大義影響社會、揭露不公、拯救他人是值得的，這種抉擇既基於理性，也受情感驅使。

另外，多數學生認為，比起唯唯諾諾地活著，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去，因為這樣能創造價值、幫助社會，並讓後人記住自己的貢獻。不過也有人認為，選擇默默生存，避免無謂的犧牲，安穩的生活更為重要。

至於選答第二題的學生則表示，記住為公平正義而犧牲的人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些犧牲者的付出讓社會變得更好，除了提醒濫權者收斂，也激勵後人反抗不公，他們的勇氣與犧牲影響歷史，讓我們享有今日的生活，值得後世銘記與學習。

看見文言文擺脫「語文大魔王」標籤的可能

就三堂課時，就一篇文章，實無法做到讓學生全然掌握閱讀文言文的策略，或藉以了解明末政治社會局勢的全貌，但以一篇文言文本作為載體，浸淫在閱讀、思考、書寫、討論的循環過程，學生能嘗試了解某段歷史的截面，並讓同在教室中的每個成員，有機會傾聽、理解彼此的想法，更讓每個參與其中的思索者有機會進一步了解，自己可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中學語文課中，當「思考」與「交流」作為主要的學習目標，所有的文本其實只是引起話題的工具，而在〈五人墓碑記〉的教學設計及實踐之中，我看見了文言文擺脫「語文大魔王」這個標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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