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 AI 讓一切變簡單,也讓 4 種焦慮影響親師生

學生的資料來源、我們接收的教育資訊,早已被平台形塑,未來作業、報告、學習歷程檔案,教師與家長如何重新理解「這是不是孩子的學會」?林建毅老師專欄將透過圖文為讀者拆解「AI 焦慮」的來源,一起探討:在 AI 深度參與的時代,我們和孩子還能如何與 AI 互動?

生成式 AI 讓一切變簡單,也讓4 種焦慮影響親師生。圖片來源:AI生成

生成式 AI 讓一切變簡單,也讓4 種焦慮影響親師生。圖片來源:AI生成

本文重點摘要

如果要形容這一兩年人們對 AI 的情緒轉變,或許可以說:「我們不是第一次遇見 AI,卻是第一次如此集體地感到焦慮。

早在 1955 年,約翰・麥卡錫(John McCarthy)便在書面提案中提出「人工智慧」一詞;而筆者則是在 2016 年 AlphaGo 以 4 比 1 擊敗韓國傳奇棋手前後,持續留意 AI 的發展。換言之,AI 並非近年的新產物,而生成式 AI 的出現,卻像是點燃引信,讓人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AI。

AI發展的故事。圖片來源:AI生成

AI 一直都在,只是以前不需要你「親手使用」

生成式 AI 的爆發使得許多原本需要專業門檻的能力,一夕之間變得唾手可得。寫作、作圖、做簡報、寫程式,回信、備課、改作業,都可以被濃縮成一句指令。

原本只存在於工程師、資料科學家或科技公司後台的技術,也可直接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螢幕上,於是,AI 成了無所不在的話題。擔心被取代、擔心學生作弊、擔心假訊息氾濫、擔心隱私外洩、擔心努力不再有價值、擔心被取代等等,這些原本分散的憂慮,被快速統合成一種模糊卻強烈的感受:AI 焦慮

在生成式 AI 爆發之前,AI 其實早已深植於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

事實上,無論是社群平台的貼文排序、影音平台的推薦系統、購物網站的喜好推播、地圖中的路線規劃,或搜尋引擎的結果排列,長期以來都是 AI 技術運作的結果。我們早生活在 AI 所交織的環境裡,只是多半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也因如此,當前的焦慮就來自於生成式 AI 讓原本隱身於系統後方的技術一次被拉到檯面上,並且變得過於容易使用。在這樣的情境下,若只用「喜不喜歡 AI」或「該不該使用 AI」來討論焦慮,其實很容易失焦。

更關鍵的問題是, AI 技術究竟在什麼層次、以什麼方式,介入了我們的理解與決策?以下,筆者嘗試將這些「AI 焦慮」的感受,拆解成四種來源不同卻彼此交織的類型。

一、演算法與同溫層焦慮

當社群平台、影音平台與搜尋引擎,持續依據過去行為,替我們篩選資訊。我們所接觸到的世界,逐漸變得可預測卻不自知。這類焦慮早已存在於推薦系統與排序演算法中,讓人意識到,原來「看見什麼、相信什麼」,早就不完全由自己決定。

被篩選的世界。圖片來源:AI生成

二、隱私與監控焦慮

語音、影像與行為分析技術,使日常生活成為可被持續蒐集與判讀的資料來源,如語音助理處理日常工作;進出停車場仰賴車牌影像辨識等方便技術,使得人們時時被「被看見」,並在未充分理解、也難以拒絕的情況下被分析,甚至成為系統學習的一部分。

被監控的生活。圖片來源:AI生成

三、數據權益與深偽焦慮

當 AI 能分析既有的聲音、影像與文字,個人資料不僅僅被「使用」,更有可能被「再製」,生成高度擬真的新內容。這引發的焦慮除了假訊息外,更有著對數位身分失去控制的衷心擔憂,誰擁有資料?誰能決定如何使用?又是否還能辨識哪些內容與本人有真實關聯?一切都成了問題。

被再製的身分。圖片來源:AI生成

若說前面三種焦慮,多半來自 AI 對資訊、行為與身分的外部介入,那麼接下來這一類,則直接觸及人們對「學習、理解與專業價值」本身的動搖。

四、認知替代與功能焦慮

認知替代即是生成式 AI 最直接引爆的焦慮來源。

當寫作、摘要、解題與構思都能被快速完成,人們開始懷疑,學習是否仍需要經過理解?專業角色是否還具備不可取代的價值?在教育場域中,這種焦慮尤為明顯,因為傳統用來辨識「是否學會」的方式,正在逐漸失效。

被替代理解的思考。圖片來源:AI生成

因為生成式 AI 讓原本分散運作的 AI 系統,第一次被整體感知,這四種焦慮在此刻才會同時浮現。

當一切變得太簡單,我們才真正意識到,AI 早已不是一個工具,而是一套深度參與理解、判斷與決策的體系。

生成式 AI 不是起點,而是讓一切浮出水面

當我們能夠區分這些不同來源的焦慮後,問題進一步轉向成,我們是否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做出判斷?又該為哪些決策負責?

因此,生成式 AI 是一個放大器,它讓原本只存在於系統層面的技術,開始直接影響每個人的日常判斷,也讓「我們是否仍掌握理解與決策的主動權」這個問題,變得無法再被迴避。因為我們所面對的,是一個已經深度參與社會運作的AI環境,試圖避開 AI,並不能真正解決焦慮。

從認識焦慮開始,而非急著消除它

AI 焦慮最值得被認真對待的地方,在於它揭露了什麼。

  • 在 AI 參與之後,什麼樣的產出值得信任?

  • 理解與生成之間,應該如何區分?

  • 人類在使用 AI 時,又應該為哪些決策負責?

這些問題更關乎的是在 AI 參與之後,我們是否仍能回顧自己的思考過程,辨識哪些是由 AI 協助,哪些是由人類做出最終判斷?

因此,AI 焦慮的終結應是建立一個可被回顧、可被檢視的協作歷程,是我們是否看清楚自己正在害怕什麼,是被篩選的世界?被監控的生活?被再製的身分?還是被替代理解的思考?

終結AI 焦慮的方法。圖片來源:AI生成

當這些問題被說清楚,AI 焦慮才有機會從一團恐懼迷霧中,轉化為可被理解、也能被回應的議題。

在接下來的文章中,我們將逐一拆解這些「AI 焦慮」的不同來源,先弄清楚AI如何帶來焦慮,也期待我們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裡,重新站回理解與判斷的主動位置

相關文獻:
Frenkenberg, A., & Hochman, G. (2025). It’s Scary to Use It, It’s Scary to Refuse It: The Psychological Dimensions of AI Adoption—Anxiety, Motives, and Dependency. Systems, 13(2), 82. https://doi.org/10.3390/systems13020082

Ukanwa, K. (2024). Algorithmic bias: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integration through the 3-D Dependable AI Framework.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 58, Article 101836. https://doi.org/10.1016/j.copsyc.2024.101836

Wu, X., Li, H. A systematic review of AI anxiety in education. AI Ethics 5, 4773–4787 (2025). https://doi.org/10.1007/s43681-025-00783-9

延伸閱讀

林建毅 林建毅

林建毅

教師

臺中市烏日區東園國小教師,教育部精進數位計畫系列講師、臺中市自然領域國小組國教輔導團輔導員;具 Gemini AI 講師認證, 並擔任教育部生成式 AI 輔助國小自然教學與 AI 素養計畫講師。另參與「因材網」自然領域與能源議題數位推動教材開發;致力於科學教育,投入科展逾 10 屆,國賽獲獎 5 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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