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大師培養不出大師？

★給關心下一代教育的你，按讚加入 翻轉教育粉絲團 Flip‧Education 有一天，我拜訪完朋友從一棟公寓下樓時，聽到屋內母親在教孩子數學，她生氣的說：「你怎麼那麼笨啊！這一題我已經教過你兩次啦！你怎麼還是不懂啊！」 不只家長，也有教師是這樣指導數學的。剛學分數，白板前站著一位小四學生，另外四位站在後方呆等。教師：「你寫給我看……你又給我這樣寫了……我剛才才教過你，你又不會了……你就先寫這個再寫這個啊，你不會嗎……我再講一次，不是問『總共有多少個』嗎？然後他有幾個？另外一個有幾個……」 可惜一個孩子的數學自信，才讀小學就這樣被毀了。 相對於兒童，在某些領域或問題，父母和教師都是專家；專家不理解生手，常因不耐煩而成為學習的殺手。 專家善於抽象，卻不善淺白說明 生手常遭遇理解方面的困難，最常見的就是抽象度。專家善於將具體事物抽象化，以便得到意義和通則。 聽過這故事嗎？「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你把東西分成數組，也許一堆也就夠了，如果有缺其他元素，請到別處去拿。東西別堆積太多，否則你會讓人感覺生活懶散。機器要小心設定，否則你可能要付出昂貴的代價。程序不會太繁瑣，很快就會變成你生活的一部分。程序結束後，東西要擺回適當位置，方便大家取用。」（註） 這故事很難理解嗎？它只不過在說明「洗衣服」。 有許多專家一旦完成學習，進入抽象化的理解之後，就忘掉當初自己的學習困難，忘掉自己如何從具體到抽象的過程，以至於在表達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抽象度，只覺得不了解自己說話內容的人都有點笨。 專家倚賴符號，卻要求生手理解 有許多專家誤以為意義（包含訊息、知識和觀念等）都可以透過語言或符號，直接輸入接收者的大腦或心靈，完全不知道學習者必須主動建構理解。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某些國文教師，會要求學生背誦課本或參考書中的解釋（例如：「如醉如痴」在國中某版本教科書的解釋就是「形容對某件事沉湎投入，至渾然忘我的境地」），以為學生背了解釋就了解意義。某明星中學的一位國文教師不但要求學生背解釋，而且要求學生一字不漏的背下來，否則考試時就要扣分，理由竟然只是：「一個詞可以有很多種解釋的方式，你不照課本寫，我改卷子時很難評分。」這種教師可謂既獨斷又懶惰。 其實語詞意義視脈絡（context）而定，例如我們可以為「如醉如痴」創造三個脈絡來生產三個意義： ❶ 他用鋼琴彈奏著巴哈的音樂，如醉如痴。 ❷ 他吸了毒品之後，走路不穩，思考遲鈍，坐在路旁，如醉如痴。 ❸ 陳爸爸看這兩隻流浪犬怪可憐的，就收留了牠們，為牠們取名：如醉、如痴。想不到過了兩天，如醉如痴又帶回了三隻小犬。 這類創造的遊戲可以不斷持續，所以語言的意義永遠在演化，那為什麼要強迫學生背誦一個僵化的解釋呢？而且，強迫學生背解釋也無法強迫學生理解意義。學生對於任何一個語詞是否理解，關鍵在於他能不能變換不同的語詞來解釋，並且變換不同的情境來應用那個語詞。要求背解釋，暗示一個詞只有一個標準意義，不但獨斷，而且迫使學生不能自己解釋那個語詞，等於剝奪學生建構意義的機會。當學生只能回憶一個固定句子來對應一個語詞時，可以確認他沒有理解那個語詞。這麼一個落伍的教學方式，竟然可以存在我們的學校當中四、五十年以上。 無論是傾聽、閱讀或背誦，學習者如果有任何理解，必然是他從語言符號中主動建構出某種意義；沒有主動建構意義，就不可能有理解。 專家學問淵博，卻忘了初學困難 有一個蛋糕師傅，做蛋糕遠近馳名，消費者甚至要在一個月前訂購才買得到他做的蛋糕。許多年輕人慕名拜他為師，但幾乎所有的學徒都被他罵得很慘，過不了幾天就被轟出來。雖然，其中有些案例也許是學徒不用心，但我猜測這位蛋糕師傅大概很難理解初學者的困難。 在大學裡有頗多學問淵博的學者，但授課只有獨白，而且天馬行空回不來；指導論文只有指令，從未讓學生自己思考未來。遇到學生提問題，就在心裡感嘆未得天下英才。 是的，有太多專家或學者都已忘記自己當初做為初學者的理解過程和思考困難，因為他們克服了這些困難，記憶就掩蓋了這些困難。所以，有許多專家學者都不是好老師。太專業而沒有耐性的大師，通常都培育不出大師。而耐性，通常來自觀點取替（perspective-taking）能力，能從初學者的立場理解其不理解的地方。 父母教不會孩子，教師教不會學生，大師培養不出大師，其原因都類似：他們都在成為專家之後，使用抽象邏輯，忘記心理順序，忘記初學者的思考方式與困難，又誤以為透過語言符號就能傳輸意義，選錯策略卻又發脾氣，所以大師就培養不出大師。（註：這段話改寫自 Bransford, J. D. & Johnson, M. K. (1972). Contextual Prerequisites for understanding: Some investigations of comprehension and recall.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1, 717-726.） ★給關心下一代教育的你，按讚加入 翻轉教育粉絲團 Flip‧Education 延伸閱讀： 《發現孩子的亮點》 作者：詹志禹 出版：親子天下 出版日期：201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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