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塔的琅琅讀書聲踏進了醫院還回得去學校嗎？

咫尺天涯的校園生活 戛然而止的學習 「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下課時間會跟同學玩一種遊戲……」在對話之中，孩子不經意與記憶掛勾，聊到了在校園生活的種種，那麼地熟悉，那麼的雲淡風輕，彷彿今天打了這支針，吃了這包藥，明天的下課就可以繼續到大樹下冒險。 一個平凡的夜，一場高燒不退，經過一連串檢查後，踏進了醫院，就回不去校園。當同齡的孩子搭著時間的順風車無憂長大時，兒童癌症的孩子只能在沒有歲月的白色巨塔，靜靜等待點滴聲響起，換下一包藥，繼續滴答。 無常中找尋一如往常 入院後經過詳實的檢查，報告出爐。 在確診會議中，兒童血液腫瘤科的主任主持，在小小的會議室中，專業團隊的醫師、護理師、社工師、營養師……列席其中，大家屏氣凝神地聽著主任用專業的語調，做淺顯易懂的說明，宣告什麼樣的病名、說明過去的治癒率、解釋療程的規畫、提醒生活應注意的細節。 一字、一句，刻入親屬的心，眼眶逐漸泛紅，淚水緩緩盈眶，面對推翻不了的事實，只能點頭表示了解，沉沉地收下。 「還有什麼相關的問題都可以問」詳實說明完畢，主任對孩子的家人們說。 「請問治療中可以去上學嗎？」靜默了幾秒，媽媽開口。 「怕被感冒的同學感染，在完整的療程結束後，才可以上學。」主任堅定地說。 「但……」話鋒一轉，「因為教育局開辦，我們醫院目前有學校的老師駐進醫院提供床邊教學。」主任指向我這邊，我點頭跟家長示意，家長終於在漫長而肅靜的開會說明會中露出一絲放心的神情。 一旁的個管師低聲對我的說：「靠妳給孩子希望了！」 心中微微一震，是呀！醫療團隊帶孩子走出絕望，而老師將在孩子的療程中，帶給他們希望。雖然這希望沒有華麗點綴、一點也不閃亮，但在生命裡的一切突如其來地天翻地覆。學習，的確能帶來安定，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般，一如往常地打開課本。 床邊教學班的出現 有別於特教常見的特教班、資源班，「床邊教學班」對多數人而言是個相當生疏的名稱。 2014那年夏天，與同期的老師們，展開一連預備，到教育局開會，到醫院確認開班的細節，時常奔走於學校、醫院之間，行事曆寫著滿滿的待辦細節「開案資料預備」、「課程說明」……每個看似枝微末節，卻各自重要地環環相扣。教育與醫療跨領域的合作並非頭一遭，但是每個場域都有它的殊異需要克服。 在臺中榮總，我們就這樣細琢細磨， 慢慢展開全新的起點。 背著書包看診與住院 「今天因為打藥不太舒服……」一早走進病房，孩子的眉頭深鎖說。 「沒關係，還是今天需要停課？」眼前的孩子，小一，聰穎乖巧、熱愛學習，每次上課時間一到，就算前十分鐘上完課路過頭探進去，還在床上沉睡，一到上課時間，已擺好所有上課用品在桌上準備上課。因此，一聽到孩子表示不舒服，我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可是……」孩子難以決定，每次的上課的時光總帶給他極大的滿足與成就感。 「我們也是可以上課，只要不舒服，隨時都可以停下來，老師可以接受的喔！」 這時孩子才輕聲的說出:「我想上課。」 隱身在醫院的床邊教學班，可能多數的人會從字面解讀，我們的孩子可能都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然而現況卻是顛覆想像，雖然癌症讓他們無法上學，但是經歷過發病、檢查、開始穩定的進入療程後，他們多數的時間是與一般的小朋友無異，在非入院治療的期間，他們住在家裡，一樣可以在自家玩耍；戴上口罩，一樣會在公園蹦蹦跳跳玩到汗流浹背。在住院打藥的時候，不是每一天都感到頭暈、想吐，會因為使用不同的藥物，而有不同的生理反應。在每一次的上課，我們擁有許多美好的交會，孩子們聚精會神上課的樣子，成了醫院裡光燦的風景。 走出白色巨塔 乘著風和日麗 「去校外教學要睡幾晚？」一公佈完這個年度的校外教學地點，下一週上課時孩子熱切地仰頭問。 「0晚，當天來回」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下了課，跟家長聊到這件事，我才意會到孩子問的是什麼，原來是：去校外教學還要再睡幾個晚上，才會來到引頸期盼的那一天。 這次的校外教學，從活動計畫與概算緊鑼密鼓地展開，確定經費後開始與醫院的各單位聯繫，敲定科主任與隨行醫護人員可參與的時間、與牧場簽約、訂遊覽車、保保險、借器材……在逐一解決洋洋灑灑的細節後，終於來到了一起出遊的日子。 離開醫院，醫護們換下白袍與制服，一身輕便，對孩子們來說更顯得輕鬆。 對於平時遵守著盡量減少出入公共場所規準的孩子們一到戶外，各個開心愉悅。 晴空之下，看著孩子笑容滿面，滿溢喜悅。 那些孩子教我們的事 聽著開案說明會，看見家長傷心地流淚；伴過孩子的療程，感受峰迴路轉後的平靜；說過好好地長大，祝福療程結束準備返校上課的學生。 雖說「花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然而讓人無法掌控的是那些生命中的無常，總使人洩氣。孩子們一路走來，用他們小小的身軀、大大的力量，詮釋了天若安排，莫忘精彩。 在孩子身上，深刻感受到了生命就這麼簡單，每一天，無論晴喜雨悲，都是生而為人的淡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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