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師的教育理念只剩下自保，我們還能給孩子什麼樣的未來？

你會怎麼解讀「教育，讓人人平等」這句話？ 我們常說「教育讓人人平等」，在過去指的是階級的流動；但現在這句話有時彷彿有了新的演繹：「每個人都有權力參與教育的辯論。」這本是民主的進步，但當批判的權利與承擔的責任產生脫節時，教育現場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防禦性教學風暴。 我舉一個例子好了：如果老師不讓學生午休，就會被「專家」說讓孩子睡眠不足；如果老師希望學生午休，又會被另一批專家說「強迫服從」，最後大家的共識就是「老師要道歉」。 當教學現場籠罩著「被誤解、檢舉、動輒得咎」的恐懼，老師開始選擇少做少錯⋯⋯這大概就是為什麼親子天下發表了關於教師幸福感的調查報導中，教師越來越不幸福的原因之一。 當權利與責任開始變得不對等⋯⋯ 前陣子某明星高中發生了一起事件：學生在意見反映座談會中提出「希望比照建國中學、台中一中，開放中午 12 點至下午 1 點外出用餐」的意見，學校主任說「我沒辦法賭上我的退休金安危，來開放你們中午離校。」事後，學生在 threads 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學生想要自由外出用餐，學校擔心學生安危以及這些決議是否對老師公平，學生和校方的出發點，應該不會是想要傷害對方。可是這起事件讓許多老師提出想法：「我們不是不同意學生的自由，而是許多的自由都要由老師來承擔。」 哇！我的老師和學校都「學乖」了！ 近年來，從外掃區、早自習到成績計算方式，學生無不要求要改革。沒有改革，就沒有進步，可是以前改革的規則是「好的改革會被通過」，但現在改革的規則是「如果不通過我的改革，我就讓學校受到懲處。」而「懲處」學校（包含行政人員與老師）的，就是「社會的制度與風氣」──用法規直接懲罰老師，是靠社會制度；用網路輿論公審、對老師進行人肉搜索、人身攻擊，就是靠社會風氣。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哈！這樣老師和學校就會學乖了，以後老師就會同時聽我們的，又同時教會我們知識！」 也許，「老師和學校學乖」會讓學生們在學校暢行無阻，卻也會變得窒礙難行。舉個例子好了：班上如果要舉辦班遊，大家都很想去，但有一位同學的家長提出「老師罔顧課業舉辦班遊」，班遊就會「違法」，所以班遊取消。 也許會有人覺得：「想不想去，是學生的自由，這樣是不是在『情緒勒索』呢？」可是目前聽過最能自保的方式，就是在「一兩個人不想去」的情況下不舉辦班遊。畢竟，這樣被投訴的機率比較小。 「只有一兩個人說『不』或是說『我會告』，任何活動、計畫都必須要停止。」就是現在學校的風氣，除非那位老師很有人脈或是不怕打官司。 當然，也會有其他人提出想法：「不辦班遊的話，就投訴老師、校方，就可以辦啦！沒錯！一個「不一定要辦」的活動或計畫是否要實施，都有可能被告。 只不過，是我的話，一定會選擇不辦，與其花心思花力氣舉辦完活動，還被告、被抓去開會、被罰錢，不如直接拒絕辦活動，不如不辦活動，被告的機率還比較小一點。 照這個趨勢下來，教師的核心思想，不再是社會大眾所期望的「寓教於樂」、「有教無類」、「素養導向」、「正向管教」和什麼SEL之類的理念，而是「我現在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讓我自己不要被告」。 所以這是學生的錯嗎？ 在這個時代，師生之間變得劍拔弩張，並不是學生的錯。誰的青春不迷茫、不輕狂，很多事情在懵懂的年紀，根本無法考慮周全。如果一個學生身處的環境充滿著「仇師風潮」跟「我比老師懂得教育」的大人，學生可能會因為這些不好的示範而無法更客觀的做出選擇；就算學生都是善良的，一封錯誤的投訴、莫須有的罪名，都有可能讓用心且盡責的老師離開教育現場。 如果這種風氣繼續增長的話，老師們教學的趨勢必然會越來越趨近於「自保就好」，僅限於自保的教學不免俗的會讓師生彼此越來越自私。 這種情況唯一的解法，並不是高高抬舉教師地位，是從自身開始去尊重社會上每一個工作的專業。當然，不是不能給予意見，畢竟家長與學生的參與權是必要的。 只不過， 當社會過度介入細碎的教學現場，反而會讓老師不敢帶入熱忱，導致教育走向平庸。期盼未來我們社會的親師生都能有效合作、互相同理，從不同的角度看見同一片美麗的教育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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