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名學生只有2位全職專輔老師:當台灣教師獨撐一切,新加坡早已這樣分工【2026教師幸福感調查】
當台灣教師還在一人身兼班導、行政工作,新加坡在 2009 年導入「教育協作人員」制度,讓專業分工守住老師的時間與心力。反觀台灣有制度雛形,卻面臨人力稀缺、時數不足的現實困境。
台灣許多教師一人身兼班導、行政工作,日常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圖為示意圖。圖片來源:楊煥世攝影
早上 7 點 30 分,任教一年級的陳老師才剛踏入教室,椅子還沒坐熱,工作已悄然開始。早自習,她一邊讓學生抄聯絡簿、一邊發作業、回收家長調查表,還得重複提醒學生隔天上課要帶的物品。這天學生剛好準備換座位,換到一半還得回應學生天馬行空的個別需求,她來回解釋、安撫,還要空出五分鐘上網搶校外教學的門票,以及打開電子公文處理行政庶務。
教學任務、學生行為、親師溝通、行政工作,陳老師在多重角色間不斷切換,這些片段,正是台灣不少中小學老師的縮影....
近年來,教師工作壓力逐漸從「教學」本身,延伸到學生情緒與行為問題、家長申訴、行政工作等多重任務。當制度未能提供足夠支持時,教學創新與專業判斷反而被壓縮,難以面面俱到。
教師工作壓力逐漸從「教學」本身,延伸到學生情緒與行為問題、家長申訴、行政工作等多重任務。示意圖。圖片來源:黃建賓攝影
若要真正撐住老師們,關鍵是要建立一套能讓教師專注於教學的支持系統。近年在教育圈常被討論的做法,是借鏡教育強國新加坡的「教育協作人員」制度,透過專業分工支援教師,讓老師不再孤軍奮戰。
借鏡新加坡:專業分工撐起教師教學
在新加坡的學校體系中,教師並非獨自承擔這一切。新加坡教育部 2004 年開始試引進非教學專業人員,並在 2009 年 1 月 1 日正式實施「教育協作人員計畫(Allied Educators Scheme,簡稱 AED)」 。這項制度的基礎在於「專業分工」,認定教學、輔導、特教支援與行政協作,皆為獨立且平等的專業領域,教育協作人員不負責正式授課,而是協助處理學生學習差異、情緒困擾、特殊需求與行政支援工作。
當班級出現學習困難或行為挑戰時,新加坡教師可以與協作人員共同討論策略,必要時由專業人員介入輔導或課堂支援。藉由制度設計,教師能把更多時間投入在教學與班級經營,而不是被大量非教學事務耗盡心力。
在過去十餘年間,新加坡教育協作人員的規模顯著擴張。根據新加坡教育部數據,校園中的 AED 人數從十年前的約 800 人增加到目前的 1,600 人。每所學校平均配置約 85 名教師,並輔以一支專業的 AED 團隊與行政團隊,行政職員從每校 6 人增至 9 人,緩解個別教師的工作壓力 。
台灣已有制度雛形 卻難支撐現場需求
台灣校園也有類似制度。新北市秀朗國民小學校長曾秀珠指出,台灣有特教助理員、專業輔導教師、心理師與社工師等角色,都是為了支援教師而設計。例如,學生若有情緒困擾或特殊教育需求,可由專輔老師或特教助理員提供專業協助。但最大的問題在於人力不夠、薪資不好、時數不足,讓資源難以真正發揮功能。
以秀朗國小為例,全校超過 3,000 名學生,有 151 位「輔導個案學生」,卻僅有 2 位專輔老師,以及 3 位由科任老師兼任的專輔老師;另有 125 名領有身障手冊的特教生,但教育局核定的特教助理員總時數每週僅 272 小時。平均分配後,每人每天分不到半小時。
秀朗國小全校超過3,000名學生,有151位「輔導個案學生」,卻僅有2位專輔老師,以及3位由科任老師兼任的專輔老師。圖片來源:黃建賓攝影
對於需要全天候情緒安撫、特殊服務的孩子來說,這樣的資源遠遠不足,最終仍由班導師承擔大部分的壓力。更別說是尚未進入特教系統的「疑似生」,當資源無法到位,教師只能獨力面對,壓力自然加倍。
這樣的處境,也反映在教師集體行動上。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於 2025 年教師節前夕發起「挺老師、護教育」行動,呼籲推動「行政專職化」。
全教總理事長侯俊良認為,教師工作應以課堂教學、輔導學生為核心,不應被繁重的行政庶務與非屬教學活動所淹沒,唯有編制專責行政人員,簡化學校行政流程,才能讓教師回到教學專業,提升教學品質。
校園自力補位:民間力量支援教室
在制度尚未完善前,部分學校也透過校內和民間資源補位。
曾秀珠分享,秀朗國小曾與家長會合作,透過募款成立「輔導特教基金」,當班級中出現需要額外支持的學生時,學校可以短期聘請特教助理員進入課堂協助,讓教學得以維持。但這類做法多半屬於「補救型」措施,無法全面解決制度問題。
另一個現實挑戰是人才稀缺。曾秀珠說,心理輔導、社工與特教支援等工作都需要專業訓練,但相關科系人力有限,即使地方政府開缺,也常面臨招募困難。若台灣要建立更完整的教育協作制度,除了增加經費、提高人力薪資水平,更需要長期的人才培育與職涯制度。
行政在前線:為教師承擔衝突與壓力
除了專業協作人力,校園行政是否真正支持教師,也會直接影響教學的穩定度。台北市金華國中是台北市的升學名校,校長黃啟清認為,教育並非單一教師的責任,而是一整個校園團隊共同承擔;當教師面臨壓力,行政應站第一線。
台北市金華國中校長黃啟清認為,教育並非單一教師的責任,而是一整個校園團隊共同承擔。圖片來源:楊煥世攝影
例如,當學校接獲家長透過市民專線 1999 提出投訴時,便會由處室主任先行處理與回應,而不是將壓力直接轉交給老師;當班級出現學生情緒失控或干擾教學時,行政團隊也會視情況將學生暫時帶離教室並安排後續輔導,保護教師專業與課堂秩序,不讓老師獨自面對高張力的衝突。
建立校園支持文化 讓老師不再孤軍奮戰
在黃啟清看來,教師是否能長期投入教育,關鍵往往來自校園文化中的支持感。當教師知道學校會在背後支持自己,面對學生問題或家長質疑時,就不會感到孤立無援。
從新加坡的教育協作制度,到台灣學校行政團隊的努力,教育現場不只需要為孩子打造更好的課程,也需要一套能撐住教師的支持系統。當校園中有足夠的專業人員、完善的行政支援,以及理解教師工作的文化時,老師才有餘裕把時間與心力,重新放回教學與陪伴學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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