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創業教主、台灣大哥大總經理林之晨：讓孩子有飢渴感就會有想學的動力

林之晨一路念名校、會考試，但過程其實「不太乖」。他以自身經驗告訴年輕學子：學習的重點不在於終點在哪裡，而是找到讓你感到快樂的起點，就會有動力不斷前進。 11歲自己寫遊戲程式，大三和同學創業，32歲創辦AppWorks，扶植了台灣三百多家新創企業，如今43歲的林之晨，去年成為台灣大哥大總經理，帶領這個年營業額將近兩千億台幣的大公司轉型，再創高峰。沒有電信業背景的林之晨，被喻為地表最強新人。台灣大的員工形容這位剛上任的總經理，作風明快俐落，親和而效率。喜歡玩電玩的他，帶著有點調皮的語氣說：「我不是來改造這家企業的，我是來開闢新戰場，加開伺服器的。」 林之晨一路走來看似順遂，但過程其實有點驚險重重，國中差點被教官記大過，大一被當了15個學分，險些畢不了業。過去20年雖然有豐富的創業經驗，但直到去年4/1上任台灣大總經理，媽媽才總算認同了他。 他從來不順著安全的道路走，雖然出生醫生世家，爸爸是曾任台大醫院院長的林芳郁、媽媽是整形名醫林靜芸，但林之晨從沒想過從醫。從小到大，林之晨常常向權威挑戰，質疑大人的想法。 在最近回到母校延平中學對學弟妹的演講中，他以當年自身對抗教官不合理處罰，拒寫悔過書的例子，鼓勵學弟妹要堅持自己相信的價值，對抗威權，不要盲目相信父母的話。更重要的是要去思考，到底有哪個目標，會讓你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面對未來變化快速的世界，林之晨這個「有點不乖」的學生，也許可以為大家帶來更大的啟發。以下為專訪精華： Q你從11歲就自己寫電腦程式，學習動力是怎麼來的？ A我一開始玩電腦是想要寫好玩的遊戲，然後跟同學交換玩。之後有了數據機，可以連網，我就連到討論區跟人家討論，有時看不懂人家在講什麼，我就會想辦法弄懂，慢慢就這樣累積學習了很多東西。但是我小時候其實很討厭學校的學習，國高中的時候，學校一天8堂課我可以睡7堂課，老師都寧可我睡覺，因為我不睡覺就會講笑話，影響上課。大學我考上了一個自己沒有什麼興趣的台大化工系，也只是矇到了。 Q一天睡7堂課還能考上台大？ A以前的延平中學是一個很會訓練考試機器的學校，只要你考得好，就沒有人會管你，我在延平就是不斷的學習考試技巧，以及怎麼樣在最短時間內就把考試考好。我在延平這6年，被磨練成一個考試機器，後來我要出國念MBA，要考GMAT，我沒有去補習，就是每天念3小時，念一個月，就考到710分，算是頂尖的，因為我已經被訓練到一看到考試就可以理解這到底在考什麼。我進到台大，也是每堂課都在睡覺，有時候就不去上課了，結果大一被當了15學分，但是我後來還是拿到了台大的畢業證書，而且還修了輔系。所以，我從小到剛進入大學的時候，都是一個很討厭學習的人，但是現在我卻成為一個非常喜歡學習的人。 攝影：曾千倚 Q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A這中間發生的事情就是，不再有任何人來告訴我，我應該學習什麼。現在我學任何東西都是因為我真心有興趣，真心想要弄懂。其實對每個人來講，學習都是很有趣的。每個人都想學一些新的東西，對這個世界多了解一點，只是每個人的興趣可能不一樣。傳統教育的問題在於，強迫所有的人都學一樣的東西，用一樣的節奏學習。 我最近常在回想，相較於同年齡的人，我一直都有比較強的策略思考，為什麼會這樣？我得到一個結論是，因為我小時候很愛玩電動，我喜歡玩的都是策略遊戲，像是《三國志》、《文明帝國》、《上帝也瘋狂》。我從小就在練習如果我是一個小村落領導者，或是一位市長、一位上帝，我要怎麼布局、怎麼組織團隊，這些練習對我現在有非常大的幫助，因為它幫助我培養出系統思考跟全面思考的能力，會去考量跟不同利益團體之間的平衡。所以，好玩又對人生有意義的事情其實是存在的，重點是要能寓教於樂。 小時候，學校教的東西我都沒有興趣，但是我會去發現我很有興趣的東西。進社會之後，我一開始就在創業，我的職業道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因為是自己選擇的，為了走上這條道路，我就會自己去學習必要的知識和技能。如果你自己選擇的道路，卻沒有動力去學習，那就表示你並不是真心喜歡。 Q在學習的過程中，有挫折或感到辛苦的部分嗎？ A有啊，寫程式是非常辛苦的。通常是1個小時在寫程式，9個小時在Debug（除錯），這是非常痛苦的過程，就看你有多想要玩這個遊戲。不是那麼想玩的遊戲，我還是會放棄，但有些我就沒有放棄，因為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個結果。你愈想要的東西，就愈能忍受那個痛苦。這也是對你有沒有真心嚮往那個東西的一個考驗，久而久之，你就會更了解自己了。 Q聽說你每天五點就起床閱讀寫作，是怎麼養成這個習慣的？ A我大兒子出生之後，他每天5、6點就醒來了，我是值早班的（哈哈），所以就養成早起的習慣。我閱讀的來源很多，我在Google Alert上訂閱了大概三十組關鍵字，還訂了十多種電子報、兩百多個部落格。每天早上起來，我就會看當天的心情，從這些資料裡面去找今天想要讀的東西。沒有特別一定要讀什麼，就是心之所向，想看什麼就看什麼。這種感覺非常舒服。有時候看到一個題目很有趣，就會去Google搜尋更多資料，看到更多有趣的故事。 Q資訊這麼多，怎麼判斷哪些有價值，哪些是垃圾或假新聞？ A想繼續讀的就有價值，不想繼續讀的就沒價值。我把這些內容都想像成是故事，重點不是故事本身是真是假，而是它的寓意是什麼。如果你將來碰到類似的情況，你要怎麼樣判斷。我完全是用本能在閱讀，就像是在大海裡面游泳一樣，我想往東游就往東游，我想往西游就往西游，游得很開心。我每天最難過的就是七點多到了，我要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去樓下準備帶小孩出門，那是我覺得最失落的一刻，因為我要從海裡面起來，早晨大量的閱讀像是我的晨泳。 Q科技進展很快速，未來很多工作都會被機器人取代，你認為教育要做哪些改變？ A以前的教育常在講：「不要給他魚吃，要教他怎麼用釣竿。」往前走的教育就是：「不要給他魚吃，也不要給他釣竿，而是要給他想吃魚的態度跟能夠發明更新更好釣具的一種想法。」因為未來世界變化會愈來愈快，今天吃魚、明天吃蝦、後天吃螃蟹，會一直改變，所以，如果你給他釣竿，明天也釣不到蝦子。你要讓他有這種飢渴的態度跟想要發明更好工具的態度，其實這就是108課綱所希望培養的核心素養。 我對待自己孩子的方法就是，通常不會給他答案，也不會給他工具。我想去薰陶他找工具或發明工具的態度。如果他表現出想吃魚的飢渴，我會鼓勵他；如果他表現出對這個東西滿不在乎，我就跟他說你這東西不要搞了。 11歲就開始寫電玩程式，林之晨說這是因為當時的娛樂不多，沒有手機，電視也只有三家電視台。圖片提供：林之晨 Q如果有機會跟國高中生演講，你會給他們哪些建議？ A我一路走來發現幾點。第一，全世界的知識都是相通的，不管你從哪個門走進去，最後都會走到羅馬，所以學習的重點不在於終點在哪裡，因為終點都一樣，而是你的起點在哪裡。當起點是讓你感到快樂的事情，你就會有動力一直往前走，如果你只是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書都買回家，擺在床頭都沒有翻開過，那是因為你找了一個錯誤的門，那個門是你沒有真心感興趣的門。了解自己，走對的門進去，才是重要的，讓學習成為可以累積成就感的事情，只要這樣不斷的前進，總有一天你會通到羅馬。 第二，任何一個職業，只要你能夠做到這個職業的頂尖1%，你就一定有飯吃。你之所以可以成為這個職業的頂尖1%，最主要還是因為你真心想做。所以找到你真心想做的事情比較重要，而不是去做一個人家告訴你比較好混的職業。 最後，就是面對父母。其實父母會叫你去做這個、做那個，也只是擔心你而已，如果你想要做的事情跟父母叫你做的事情不一樣，要告訴他們：「我已經想清楚了，不要擔心，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會負責。」 只要證明你錯誤的機率不是很高，久而久之，父母會支持你的。重點是你自己要活出一個美好人生，這才是父母想要的。我一路走來的選擇，都不是我父母想要的，直到今年4/1，我媽終於認同我了。她終於覺得我找到一個工作了，她覺得我在這之前都是沒有工作的。 Q你當了父親之後，有哪些重大的轉變？ A在沒有當父親之前，我可以說是一個滿自私、人生沒有什麼目標的人。前兩次創業都是朋友找我去的。我還沒有當爸爸之前，我的人生過得還滿開心的，人生給我什麼，我就跟著走。我是有了小孩之後才去思考：希望他長大後是美國人還是台灣人？因為那時候我們已經移民美國了。我後來希望他長大之後是一個驕傲的台灣人，所以我才會回台灣創辦AppWorks，一直到今天接下台灣大總經理這個工作，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當了爸爸，想要讓孩子長大當一個驕傲的台灣人，也想要讓孩子以我為榮這樣的心理，才會有後面這些發展。孩子帶給我巨大的轉變，讓我去思考我的人生要往什麼方向走。 -------------- 小檔案│林之晨 出生 1978年 學歷 台灣大學化工系輔修經濟系、紐約大學Stern商學院MBA 家庭 已婚，育有2子 經歷 和同學創辦B2C電腦零售網站哈酷網；2006年與朋友在紐約創立旅遊社群網站 Sosauce；2009年返台創辦 AppWorks；2019年4月接任台灣大哥大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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